大家倒没注意颜副总的面色由红变白,越来越白,而是被年轻的宁经理所说的话吸引,显然未受到颜茹的影响,只听得她坚定而沉稳的声音。
“我们弥补的方式多了。员工发至内心的服务,将会得到客人的认可,从而对我们酒店的信任。那么这个信任就是我们可以开发的资源。
例如外地来入住酒店的客人,他们需要长途短途用车,我们有自己的运输队伍。一开始我们没钱养车,可以寻找运输公司联营......’别看我们县城小,但是有着还没开发的名胜古迹悠久的文化底蕴。可以我们成立自己的旅行社,组织客人一日游两日游......团票打折,客人受益,带动县城的发展,几方共赢......”
一名年青男副总兴奋地冲口而出,“这个思路好。温暖——质量——信任——再生资源。”
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曾总,我觉得这个思路不错。至于员工宿舍怎么弄先不说。我们营销部门可要开展增值业务可行性市场调研。哈哈,没想到宁经理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有一颗经营的头脑。刮目相看,刮目相看,不如到我分管的营销部门?怎么样?”
曾总面无表情地向那销售副总和宁霖作了一个坐下的手势,“关于员工宿舍的事,工程部向建委咨询政策,能不能批准楼顶改建。如果违建,坚决拆掉。另外财务部与客房部测算一下十二楼改为员工宿舍产生的费用和酒店收益影响比例,拿出财务数据下次再议。
宁经理提点的多元经营思路,这是一个好事。希望发动全公司员工开动脑筋集思广益,办公室制定奖励政策,无论是管理运营开发项目,可行性建议一律奖励。
我们公司刚成立不久,战略发展方向还需要在座的各位再好好深思。至于新增附加业务,营销部门多作市场调研拿出可行性方案。我们成熟一个项目开展一个项目。让酒店多元发展......”
直到会议结束,曾总才向宁霖露出满意的微笑。那温柔的笑让一边的颜茹似乎整个人沉入到海底茫茫漆黑一片,不见任何光束。
几月后,经酒店领导的再三商议,终于通过宁霖的提意,第十二楼客房提供给员工。
员工住宿问题解决后不久,曾健华与几个副总前往外地出差。酒店暂由颜副总代管。
这天临近中午,酒店来了几位上级管理部门的领导,说是下基层视察工作。
颜副总接到总台电话慌慌张张地梳理几下大波浪头,重新补上口红。吩咐办公室经理宁霖上餐厅安排一个雅间,挑选几个精致的好菜。自己赶紧叫上另外一名副总,蹬上高跟皮鞋,扭捏着柳枝腰身下楼陪同领导去了。
颜副总陪同上级领导们在酒店上上下下转悠了一圈,虚心听取他们的工作指导。
这里卫生需要这样改,那里的标牌需要那样改。不同部门七、八个领导组成的检查组,明曰专家,也不过外行指挥内行,哪有什么真可用的实质性建议。
而酒店副总们无非应付,陪笑,奉承,不停地点赞,“领导说的是,回头我们立马改。”
“领导放心,您的指示一定照办。”
大家心知肚明,领导陪同好了。什么都好说,否则,要在这行业,这市里混下去。可能是另一回事。
大家说笑着已到了饭点,进了餐厅包间。桌面上早已经安排好了几道精美凉菜。
第一个进门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着直接坐到了上座,看那男人的气态应该是一行来人中官位最高。其他人好一阵谦让座位,最后颜副总挨着那名高官坐了下来。
宁霖见客人已经入座,便准备离开,刚到门口,那坐上座的男人,伸手招呼道:“那位小姑娘,叫什么呀?”
颜副总赶紧递给宁霖一个眼色,暗示她不要离开。宁霖无奈答道:“我叫宁霖。”
那名陪同的副总起身介绍道:“我们的办公室经理。”
“是经理呀?”那男人估做惊讶状,“来来,腾位腾位,给我们经理腾个座位。一路上,你们也不介绍介绍。颜总,藏美女可不好呀。”说着哈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同大笑起来。
弄得两副总不停陪笑,颜茹臊得赶紧解释。“看领导说的,给十个胆也不敢。在您面前,什么藏得做。这不是忙着陪好领导,用心听取领导们的意见,下来好准确无务地整改。自然忘了介绍。陪不是。陪不是。”
颜茹转头招呼宁霖,“还不坐过来。严主任都发话了。”
宁霖心里反感,有些不自然地尬笑,很不情愿地坐了过去。
“唉哟,你们酒店可真出美女呀。你们看看颜总,这名字好呀,名符其实,再听听她声音,一张巧嘴,爽朗如喜雀。刚才......我在大厅,还未见到她本人,只听得她声音。这不就是活脱脱的王熙凤嘛......”说着,就是哈哈的又一阵大笑。
大家也被逗乐,跟着大笑起来。还不停认可,把那颜茹好一阵夸。
那颜茹自然一阵得意,被捧上天的感觉确实爽。立马站起身来给那主任满上酒,端上杯子便说:“主任,大驾光临,使我们酒店,蓬毕生辉。来,我敬你一杯。”
严主任手上刁着一支烟,接着酒杯。“敬酒可以,我话还没说完呢。颜总是不想让我说下去?......”
问得颜茹是涨红了脸,笑挂在脸上下不去。“哪敢,哪敢。”
严主任也不看那那颜茹,继续打趣笑道:“你们再看看她的手下,我们的宁经理,竟有着林妹妹的韵味。这......什么酒店?赶情我们进了大观园。哈哈......”
包间的笑声可是不浪一浪,好不热闹。
颜副总双手恭谨地端着杯子陪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虽然她心里明白这些个领导总是要装腔作势,给来点下马的技俩。但脸上也有少许不好看,毕竟这桌人中还有自己的下属。
倒是那严主任身边的同行人有些看不去了,一边小心笑着提醒道:“主任,我们的王熙凤,颜总这杯酒可是纤纤玉手都端软啦,你也不心痛体谅?赶紧喝了吧。”
那主任这才端起杯来,“说的是,可不能伤了这双玉手。来来,大家一起来。今个儿高兴。怎么可能辜负美酒,还有颜总的盛情款待。”
宁霖端着杯子,只是润了下嘴唇。无论他人说什么,她都表示自己不能喝,过敏。大家劝一歇,自觉没趣,也不再强迫她。
颜茹提醒多次宁霖敬酒,宁霖这才端起酒杯,不知应该说什么好,嘴笨拙地吐出两句话,“欢迎各位领导来到酒店,我敬大家一杯。”
“不行不行,一个一个敬,不能打包。”
“对,一个一个来。”
有人起哄大笑,都不端杯。宁霖不知所措地站着。
那主任“哈哈”大笑两声,“行了,你们不要难为小姑娘。看人家脸都红了。来,大家举杯。”那主任到是给宁霖解了围。
宁霖心想着那严主任倒也不坏,看来只不过是耍点嘴皮子。不是真这样,宁霖自然不知道。
颜茹被那主任和其他人轮番灌了好几杯白酒,面颈脖子渲染一层红色颜料。她已经感觉到头沉,于是用手撑着,但脑袋还是清晰,看着桌上的菜被这群人收刮得仅剩残汁鱼骨虾壳。心里骂着,简直是一群白吃白喝饿鬼土匪,真他妈的还不能怠慢。
心里骂着,舌头不灵光地吩咐宁霖,“你去餐厅看看,还有什么好菜......给每人来一份鲍鱼羹。”
看着宁霖的背影,她是真有气,没有替自己喝一口酒,也不懂得应酬,真不知曾健华如何会看上她。
宁霖早就想离开乌烟瘴气的房间,烟雾缭绕中那一个个面红耳赤,争扯着酒经的醉鬼。对于频频举杯,还要搅脑搜词,违心说一些让人作吐的话,让她心生厌燥,恍若那杯子是铁铸烫手。
虽然出门后进后厨传了颜副总点的菜,也未再进包间。没有颜副总的吩咐,也不敢离开,候在门外躲一边。那些人喝得高兴,也早忘记宁霖这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