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冷静下来以后自然会为自己的好朋友担心,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孟琛真的不是好人可怎么办。
那时候在米诺心里最强大的人就是哥哥黎苏,她说,如果有一天自己的朋友有了危险,希望哥哥能够帮助她。
黎苏答应了米诺的请求,并且在今天实现了这个承诺。
黎苏是与邢东单独谈了一会儿,米诺凑上去问,却什么也没问出来。邢东只说:这是男人之间的谈话。
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姜后缘和孟琛回家以后本想着还能清净清净,结果忘记了还有孟崽这个小崽子等着他们。
“四哥,你们回来了。”
一道温糯乖巧的声音传来,姜后缘一进门便看见孟崽正在跟着刘姨和安叔摆放碗筷,“四哥,来吃饭吗?”
孟琛显然不对孟崽此刻的乖巧有任何感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叫四嫂。”
孟崽也乖乖地接下,正视姜后缘,然后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四嫂”。
这样的执行力姜后缘一点也不例外,孟崽原本的属性就像是一只小狼,只要不是他心里认可的统治者,绝对不会乖乖的听话。
这点倒是和红枣有一点像,平常乖乖的跟在孟琛身边,很多时候仅仅是孟琛的一个眼神,红枣也能意会,然后去执行主人的命令。
人与人之间逐渐形成默契,到最后心有灵犀也有可能,但是姜后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孟琛总能够顺利的完成跨物种交流。
孟崽在孟琛面前永远都是那么的乖巧,就像他现在吃饭的姿势和不声不响的乖萌,姜后缘简直要忘记这个小屁孩儿差点引起了孟家的大乱。
“今天跟着孟琦一天,累吗?”孟琛问。
其实不必问,看孟崽一脸的疲惫也看的出来,肯定是累的,而且是特别累的那一种。孟琦向来是黑白颠倒,白天几乎没有什么心情管孟崽,说不定是直接丢给了谁,然后直接做一整天的苦力。
这才刚刚开始,孟琦并没有给孟崽下猛料,否则这个小崽子应该会有几天几夜没有好觉睡。
孟琦早年间也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所以调教人的本事简直太多了,孟崽纵使流落在外多年,估计也不及孟琦的出其不意的小招数。
姜后缘听说今天的汤是孟崽亲自做的,不想让小崽子伤心,所以即便已经吃过了晚饭,还是让孟崽为自己盛了一碗汤。
两个人少有的进行了对话,孟崽问的是关于孟琛的事,姜后缘便挑拣一些能说的,告诉孟崽。
几天以后,孟崽完全对姜后缘放下了戒备之心,而且相比之下,孟琛与姜后缘作为对比,孟崽觉得姜后缘更加平易近人一些。
周末是带着孟崽回孟家老宅的日子,孟崽本应该与孟浩一家生活在一起,但是发生过的事情彼此心照不宣。
如果说小时候孟崽对孟浩他爸的恨意是纯粹的,希望他替自己的妈妈病死,那么现在孟崽对于这一家人的感情都是复杂的。
从前他只觉得这些人都是逼死他妈妈的凶手,但是现在他也懂了家庭之间那些复杂又无法流于言表的关系,孟崽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应该是什么地位。又或者说,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他没再想着能够踏入孟家,只想给自己的妈妈说一声不公平,只要有一个人能听到,他也会转身就走。
计划没有完全实现,孟崽也没有听到想象之中的忏悔,本来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只是没成想,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话的三哥孟琦和四哥孟琛到现在还愿意……帮帮他……
所以孟崽也决定好好跟着他的四哥,再说,这么些天的相处之中他发现,四嫂才是最好相处的那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孟琛的命令,孟崽一定不叫姜后缘“四嫂”,他要认姜后缘做姐姐,亲姐姐。
在踏入孟家老宅的门之前,姜后缘已经提醒过孟崽,里面的人说话有可能会很难听,但是无论听到了什么,也要当做没听到一样。
孟崽点点头,说好。
孟老爷子对孟崽没什么感情,如果不是孟崽在外面有这么大的动作,孟老爷子也就想着让这孩子在外面飘荡一生也是好的。
但如今虽然找回来了,孟老爷子知道有人能管得住孟崽,于是又回到了当初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
在孟家老宅,孟老爷子说的话就是圣旨,但是如果是孟老爷子都不护着的人,也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也幸好孟琦早就有预想,在把孟崽扔给自己下面的人的时候,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把孟崽的身世扒个精光,然后扔下小崽子一个跟着一群最恨第三者的公子哥们在一起。
孟崽能够从那些人的嘴里听到什么话不言而喻,所以这么多天的沉淀,面对孟家其他人的酸言酸语,估计也能平常应对。
果不其然,在孟崽落座的时候,有已经有人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有几个小辈直接摔了筷子,直言不讳,“怎么现在什么东西都能上桌一起吃饭了?”
一个开口了,就会有人跟着说:“是啊,听说人家是从国外回来的。哎呀,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带回来病毒。”
“是啊,怎么不先去检查检查,至少隔离一段时间吧!”
姜后缘:???
她想到了会有这些话的出现,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话的切入口竟然是孟崽身上带没带病。
这些人都是什么毛病啊……
“各位放心吧,孟崽回来以后我们就带他去做了全身的检查,没有任何异常,各位可以安心的吃饭。”姜后缘给孟崽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的碗里,然后轻声说:“还想吃哪个?”
“哟!真不愧是孟夫人呢!老爷子都没说话呢,现在孟家已经由孟夫人说了算了?”说话这人,是孟浩他妈,也是孟崽的继母。
“啪”地一声,孟琛松了手里的筷子,少有的在这样的场合说些什么,“身为孟崽的父母没有尽好责任,身为他的兄长照顾他,难道有错?”
“尽什么责任!你们有谁告诉过我这个死崽子让人从外面接回来了吗?”孟浩他妈情绪完全失去控制,面对这样的疯女人,孟琛自然不再做争辩。孟浩他爸费了牛劲才把自己的妻子给安抚住。
自今天晚上孟浩他妈真正的看到孟崽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颤抖的。像,太像了,孟崽和他的母亲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看上去那么纯洁无辜的眼睛。
孟崽的眼睛是圆圆的,但是却带有男生应有的一种英气,可是当孟崽放松下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之中的柔情似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疼惜。
现在孟崽与姜后缘坐在一起,两双眼睛倒是真有点相似的地方。
“都给我消停一点!”孟老爷子看着在座那些每天眼睛里都是星海集团那点股权大小的人,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来,你们家也表个态,到底让不让孟崽跟着你们回家。想好再说,给我个准信儿。总之今天决定了,如果日后有任何差池,你们一家子负责!懂吗!”
孟浩他妈连想都没想,“凭什么塞到我们家?当初也是他自己要走的,有能耐就死在外面别回来啊!当我们家是什么?慈善孤儿院吗?”
“你闭嘴!”孟浩他爸拦不住孟浩他妈的那张嘴,怕彻底得罪了孟老爷子,直接一巴掌把女人的嘴给捂得死死的,然后转头看向孟老爷子,脸上堆着笑意,“爸,浩浩才回来没多久。我们一家三口前些年总是聚少离多,如今好不容易的团圆了,也想过着几天简单的日子。”
孟老爷子直接忽略孟浩他爸的屁话,“你的意思就是,不要孟崽,对吧?”
“爸……这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呢……只是……”
“你少废话!”孟老爷子随手抄上桌子上的茶杯,直接朝孟浩他爸扔过去,接着就是瓷杯落地打碎的声音,“你就跟我说一句,孟崽这孩子,你到底带不带回去!”
“不、不行……”孟浩他爸终于明白这件事无法体面的结束,最后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浩浩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学习,我……”
“你他吗给我闭嘴!”孟老爷子呵斥一声,“谁爱听你家那点鸡毛蒜皮的狗屁事!”
孟浩全家:……
孟老爷子调整一下情绪,用白色的方巾擦了擦嘴角,说:“既然所有人都在这儿,大家也都听到了,孟崽从此和孟浩一家没有任何关系。另外,今后孟崽的一切,都交给小琛和小姜处理。其他任何人,不得插手,不得干涉。在我面前,也都把嘴给我收拾干净,明白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
“是……”
孟崽到底归于谁,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孟浩他妈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一个处心积虑要害他们一家人的死崽子,怎么能放在孟琛的身边长大?
难不成若真有一天,还要让儿子与老子背叛不成?
但是碍于刚才孟老爷子的余威还在,孟浩他妈不敢在多话。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顿饭吃的难受,在孟老爷子离席之后,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是越来越过分。
姜后缘提前让孟崽做好平常心应对的准备,孟崽表现的也特别好,只是姜后缘忘记告诉自己要绝对的冷静。
因为现在那些人的满嘴诅咒和污言秽语,她真的多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
姜后缘很少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只是一般在她的情绪发生变化之时,孟琛就已经察觉到,并且为姜后缘身边的褶皱抚平。
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在姜后缘放下筷子的一刹那,就已经把人拉起来了,要带着回楼上休息。
孟崽跟在姜后缘身后,走的好好的,突然听到身后有异常的响动,当他想到要躲避的时候,微烫的茶水滑过他的脸蛋儿。
原以为自己被泼了一身的茶,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只有脸上被溅到的几滴,然而剩下的一整壶的热烫的茶水——
全都灌在姜后缘身上!
“缘缘!”
来不及寻找罪魁祸首,孟琛赶紧查看姜后缘有没有被烫伤。刚才情况紧急,就连孟琛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后缘已经挡在孟崽身后,替他生生地接下了一个灌满茶水的茶壶。
孟琛和孟崽也才意识到,原来刚刚的一声闷响,是那个满当当的茶壶砸在姜后缘身上的声音。
“缘缘……”孟琛担心,他的缘缘就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嘴角微微上翘,看似是讥讽的笑。
姜后缘抬手拨弄开在她身上忙活的孟琛的手,转身看向那一桌的人,笑容甜美,声音清脆,“各位,这见面礼我替崽崽收下了。今天各位的言谈举止我姜后缘牢记于心,孟老爷子说孟崽今后跟着孟琛,他叫孟琛一声四哥,也叫我一声四嫂。或许男人总是不在意细枝末节的事情,但是我不一样。”
“在这里,我也告诉各位,崽崽现在是有家的人了,如果谁再欺负他没人护着,到时我也顺便告诉各位我究竟是如何能坐稳星海集团孟夫人的位置。”
鸦雀无声,就连孟浩一家人都被姜后缘突然而来的气势镇住了。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呢,这个女孩儿自始至终一路平步青云,究竟是为什么?
传说她与奥创集团的陆氏夫妇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真的有陆氏最为后盾,到时候即便她想要对星海集团做些什么,怕是也没人能拦得住。
姜后缘漠然地扫过众人的脸,看着他们各色各异的表情,心里的潜台词是:不行啊,腿抖了,抖了抖了抖了!孟琛,快点带我上楼啊!
男人感受到女孩儿的小手轻轻地扯动他的衣角,警告地看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弯身把女孩儿抱在怀里,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