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觉昭端了餐盘去给苏素锦拿吃的，也没问她喜欢什么。

苏素锦望着顾觉昭在各个窗口走走停停。

让她脸红的是，每一个窗口的服务人员见是顾觉昭，都非常意外，有的连话都说的结巴了。

顾觉昭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端着满满的盘子回来了。

“我知道你不爱吃油腻的，就给你挑了馄饨。喏，你少不了的咖啡。”

顾觉昭坐在了苏素锦的对面，将咖啡递给她。

又提醒着，“烫。小心点。”

苏素锦颤颤巍巍地接下，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刚在车上还和顾觉昭打完嘴仗。

最可恶的是，对方说的话难听死了。

可现在，他又因为自己没吃早饭，情愿拉下脸带她来餐厅。

苏素锦小小地抿了一口咖啡。

并不是她时常点的美式。

顾觉昭解释着，“少喝点苦的，把你心都喝苦了。给你加了点奶，还能接受吗？”

苏素锦将咖啡咽了下去，点点头。

她总觉得自己经过三年，早就看透了顾觉昭。

不过就是一个无情又自私的商业精英。

可现在，苏素锦慢慢觉得，她越来越不知道顾觉昭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一边把她向外推，一边又做些拉住她的动作。

苏素锦垂着眸子，搅和着碗里的馄饨，许久都没送进嘴里一个。

顾觉昭问，“是不爱吃吗？”

苏素锦吸了吸鼻子，还是觉得问出这句话。

“顾觉昭，你为什么要这样？”

对面的人有几秒的沉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素锦抬头，对上顾觉昭的双眼。

“你为什么愿意放我走，又对我做这些？”

她问的很直白。

也不愿意再跟他兜什么弯子。

顾觉昭就这么看着她。

没有躲闪。

但也没说出苏素锦想要的回答。

“这地方不适合说这些。”

顾觉昭是在提醒她，人多嘴杂。

苏素锦被这回答拉回了神思，耳边的吵闹声重新占据了她的脑海。可这疑问，直到她吃完，都没有散去。

顾觉昭收拾了她面前的餐盘后，率先走在了前面。

二人走过的地方，喧闹归于平静。

近乎诡异。

苏素锦感觉自己正在承受一场残酷的刑罚。

终于，她和顾觉昭迈进了电梯。

空间趋于狭小，也让安全感重新包裹身躯。

苏素锦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边的人开了口。

顾觉昭像是想了一路的答案，但说出口的话，又是那样熟悉。

“苏素锦，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说，“我早就说过，一直想离婚的，是你，不是我。”

*

苏素锦都忘了她想离婚的这个想法坚持了多久。

也就三年多吧，也就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吧。

说实话，犹豫的时刻也不是没有。

但每当她犹豫的时候，自家兄弟和父亲的嘴脸都会浮现在脑海里。

他们可是她至亲的人。

都可以说出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好好服侍顾觉昭，为他生一个孩子这种话来。

苏素锦当然明白，得了苏家的好处，就要为苏家效用的道理。

她确实得了好处。

但效用不是这么效用的。

她可以去工作，为苏家贡献自己的力量，可以去负责项目。

可她没有，也不被允许。

反倒是像一件商品，“出售”给了顾家。

紧接着，再告诉她，你现在就是橱窗里的模特，需要认命。

而且，这还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好命。

苏素锦接受不了。

所以，她想离婚。

离开这禁锢她、操纵她的枷锁。

苏素锦否认不了顾觉昭身家清白，确实可以当做模范丈夫。

但他们之间，没有爱意。

两个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人，没有粘合剂，早晚有一天会走散。

既然如此，那不如趁早发生。

顾觉昭或许也明白。

他明白苏素锦的坚持，想法，和动机。

之前的做法，无外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哪曾想，有一天会对苏素锦心动。

还是一个时时刻刻想离开自己的女人。

更何况，苏素锦的性格就像弹簧。

顾觉昭越施压，越用蛮力，苏素锦就反抗的越厉害。

经过之前的事情，顾觉昭怕苏素锦一上头做出什么蠢事来。

那就无法挽回了。

所以，他给了苏素锦名分上最后一个机会。

只要达到约定，就能成功解脱。

而这个机会，刚好是之前苏素锦渴求的，想证明自己能力的工作。

说句不好听的，顾觉昭不认为关久了的金丝雀能够飞起来。

对于苏素锦能否达到设定的目标，顾觉昭早就做好了万全之计。

想让他放手？

不可能的。

是他顾觉昭看上的人，就是腿打断了，都得扛回家。

可惜了，苏素锦还不知道自己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沼泽之中。

面对顾觉昭阐述完工作项目，苏素锦纵使觉得艰难无比，但还是从心底激发出了一股斗志。

“所以。”苏素锦双手撑在桌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坚毅，“你会调取一切资源来帮助我吗？只要……我能以五千万的价格，收购洛达？”

顾觉昭把印着“洛达”LOGO的文件推给苏素锦。

他嘴角勾起，“当然会。这是关于洛达的资料，里面包括了方方面面。如果你还需要了解别的，可以再来问我。”

苏素锦接过了文件，仔细翻看着。

顾觉昭说的是事实。

从公司的初创再到现如今的落寞，都涵盖在里面。

苏素锦阅读了几分钟之后，问出了一个让她疑惑的问题。

“洛达现如今的价值，还值得用5000万去收购吗？我实在想不通，收购了之后，还有什么盈利点。”

虽然说五千万对于收购一个公司来说，就如同毛毛雨，但毕竟是真金白银，也不能就这样打水漂吧？

顾觉昭坐直了身子，“你好好想一想，我给你定的目标。”

苏素锦喃喃回答，“三……三亿？”

顾觉昭勾着唇，点点头。

苏素锦突然意识到什么，双眼瞪大，“你什么意思？你让我不仅要成功收购，还要拿这破公司盈利三个亿？”

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苏素锦觉得不是她有病，就是顾觉昭有病。

但顾觉昭却微微一笑，肯定了苏素锦的话。

“没想到夫人还挺聪明。你的任务，可没有收购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如何能再给我创造三个亿的价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