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若我不愿(1 / 1)

啪地一声,银钗落地。

黑影将溪月抵在墙边,手牢牢桎梏着她,垂眼神情难辨。

“现在不想逃跑,想谋杀亲夫?”

他眉目似乎温和下来,带着浅浅笑意。松开了溪月,兀自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再过两日应该就要离开了。”

溪月默默走了过去,将银钗放在桌上,看任权笃定的眼神,一瞬间噎住,“走?”

“去哪里?”

任权弯起唇角,笑意散漫。

“过两日就知道了。”

他不动神色地借着饮茶的功夫,看向了百无聊赖开始走神的少女。

她的眉眼里带了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惶然。

害怕?

任权想起刚才对方不同寻常的动作,原本以为是换了个方式闹腾,原来不是?

他点了点桌面,“有人来过?”

清淡,却不容置疑。

溪月一咯噔,下意识地看向他。

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倒也未曾催促,她的心却跳得越发快了起来。

半晌。

她下定决心一般张唇。

——

听完溪月所说,任权面色不变地躺回椅子。

闲闲开口,“你觉得那些人是因为你逃跑所以来逮捕你?”

“不是吗?”溪月讶然一瞬,随即目光便被转着酒杯的手指吸引。

她在瞬间,听到了任权淡淡的声音,像是一个长久的叹息。

“不会是。”

溪月一愣。

任权放下酒杯,溪月如梦初醒一般,错开了眼,脑海却闪过一瞬间看到的似笑非笑的眼,忍不住心头一跳。

“哦。”她干巴巴地说。

——

次日,溪月正在喝药。(她认为自己已然大好,但任权坚持要她喝)

并且坐在一旁。

突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两声。

少女动作一滞,下意识地转头,手背一热。

任权放下书卷朝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门外的敲门声见没有回应,顿了片刻又响起,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姑娘,你睡了吗?我有件事想要同你说一下。”

溪月瞬间想起昨日的事,不寒而栗起来,她抿了抿唇就要站起来。

肩膀却被人按住了,一转头就是任权不赞同的神色。

他冲她摇了摇头。

溪月心缓缓定了下来,她复坐了回去,清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扬声道。

“还未睡,不知掌柜有何要事?”

中年女子暗暗咬牙,隔着一道门,面色却不是很好看。这个小姑娘看着单纯天真的,原来也是有点心思的,没那么好骗,她想起那个大人给的银两,还是决定忍下来好好同对方说说,把她骗过去。

“小姑娘啊,这个事可是一件好事,事关重大,不知可否你出来,我们详谈?”

那道影子落在门上,虚虚实实,看不分明。

溪月抖了抖,感觉到肩膀被拍了拍,愣是硬气道,“不行,要不你进来?”

沉默。

就连原本没打算寄托希望的任权都讶异了一瞬,挑着眉看她,却见少女不偏不倚地对着他的目光,朝他眨了一下眼。

任权心滞了滞,下意识地就要拿起杯子,却在抬起的一瞬,察觉到是空的。

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好在对方并没有注意,转向了门口又重复了一句。

掌柜没有说话,沉默半晌才道,“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竟然是要打退堂鼓了。

砰!

溪月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却轰然打开,门外的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扯住一般,一下子飞了进来,砸在了溪月半步之遥,吓得少女一抖。

而任权则是缓缓收回勾起的食指,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如此犹豫,不像是左使作风。”

溪月一愣,而趴在地上的掌柜则是瞬间面色发白,勉强道,“我不知道客官在说什么......”

“是吗?”

任权微笑,笑意却凉薄地弯在唇角,不达眼底,“我不勉强人,你不愿说就不说,但是——”

他眉目冷冽,声音沉了下来,慢条斯理地俯身垂眸。

“回去告诉左使,想要动我的人,他恐怕不行。”

溪月一愣,而失去束缚的人连滚带爬好不狼狈地离开,她转头就对上了任权还未收回的目光。

冷淡,不容置疑。

但是——

如此迷人。

——

溪月问道。

“你早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任权没有说话,没说话就代表着默许,她内心不知是何种滋味,又在人要踏出的一刻道,“若是以后,村子里的人真的来抓我如何?”

少女的声音弱弱的,似乎有些迟疑。

任权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他转身回头,语气淡然道,“他们就算来了如何?”

溪月一愣。

却见着对方毫不犹豫地朝她一步步走了过来,目光深不可测,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怵得慌,僵硬着往后退去。

可她退一步,对方便进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

背部抵上了墙壁,面前却是任权似笑非笑的眼。

一个羽毛一般的亲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若我不愿,没人可以带走你。”

——

果真如任权所说,隔了两日,便有人来请他们。

地点却是溪月未曾想到的——

皇宫。

她转头,看向神色淡然,就像在逛自己后花园的任权,不由抽了抽嘴角。

谁知这家伙下一瞬干脆把花拔了下来,戴在了她的发髻间。

溪月浑身僵硬地对上侍卫冷漠如冰的眼神。

任权看了一会儿,点头笑道,“果真是人比花娇。”

溪月:......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声谢,随即一晃神就绊了一下,被任权扶住。她手抽了抽没抽动,任权的力道刚好,不至于让她感受到痛又无法挣脱。

眼底是浅浅的笑。

他微微侧头,对着溪月耳边道。

“小心一些。”

溪月黑着脸点了点头。

心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在那个额头吻之后,她便有些避着任权,好在对方忙,平日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晚上敲了门问她要不要去散步,被她拒了之后就没再问。

似乎是没有什么变化。

只有溪月自己,对着没了动静的门忍不住发呆,甚至有些辗转难眠。

她想,自己属实是有些太过在意对方了,明明知道对方性子散漫,做事全凭心意,不争气地沦陷于此,实在是愚蠢。

可他救她危难,又细心体贴,偶尔过于霸道和自大外,竟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