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乃清修之所,向来与官府无涉,怎会有大批官兵前来,还将道观围困?!”
秦玄眉头紧锁,深邃的目光如电,扫向门外,沉声道:
“来者不善!”
他一步跨到窗边,指尖微动,窗棂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锐利的目光向外观瞧。
楚潇的心脏猛地一沉。
官兵?
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青葵手中的“噬魂?”,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刚刚平复,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再次蠢蠢欲动的【三才龙脉元晶】。
“是‘天狼教’的人,借官府之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猜测。
落雁坡一战,他们虽然歼灭了大部分敌人,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天狼教”还有其他后手。
这追踪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青葵握紧了手中的“噬魂?”,清冷的俏脸上覆蓋了一层寒霜。
她指尖的幽绿色光芒若隐若现,显然已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若真是他们,这‘噬魂印记’,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稍安勿躁!”
秦玄低喝一声,目光依旧紧锁窗外。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目光,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不对……这些官兵,并非寻常州府兵丁,其甲胄、兵刃,皆是京营制式!”
“而且,领头之人……似乎是……禁军中的人物!”
“京营禁军?!”
清风道长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惊疑更甚。
“难道是……宫里来的人?”
他与秦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清风观虽偏僻,但并非与世隔绝。京城最近的风波,他们亦有耳闻。
伪龙祸乱,龙气失控,镇龙碑裂……
难道,这把火,竟要烧到他这小小的清风观来了?
楚潇的心念急转。
京营禁军……
难道是太子楚曜的人?
可太子如今在京中自顾不暇,如何能调动禁军出京,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若不是太子,那便只可能是……敌人!
是“伪龙”的势力,还是“七星殿”的手笔?!
他们是如何得知自己行踪的?
难道那“噬魂印记”,连这些京城的势力也能利用?
“道长,观中可有隐秘的通道可以离开?”
楚潇当机立断,看向清风道长。
无论来者是谁,此刻的清风观,显然已经不再安全。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清风道长面露难色,微微摇头:
“清风观传承数代,并无特设的秘道……后山倒是有几条崎岖小路,寻常人难以行走,但若被大军围困,恐怕……”
“砰砰砰!”
就在这时,静室的木门被粗暴地拍响!
一个沉闷而带着威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观中之人听着!奉羽林卫指挥使周大人令,前来查访要犯!速速开门,配合查验!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羽林卫?!
楚潇瞳孔一缩!
羽林卫乃是拱卫京畿、护卫皇宫的精锐部队之一,其指挥使更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这等人物,怎会亲自带队来此?
而且,查访要犯?
他们要找的,难道就是自己?!
清风道长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楚潇却猛地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后窗之上。
后窗之外,便是陡峭的山壁与茂密的丛林。
“秦老,青葵,准备从后窗走!”
楚潇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道长,还请你先去应付片刻,尽量拖延时间!”
清风道长看了一眼楚潇,又看了一眼门外剑拔弩张的气氛,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友放心,老道虽然不才,但想护住这道观片刻,还是能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道袍,沉声道:
“贫道这便去开门!诸位军爷远道而来,还请稍待!”
说罢,他转身便向门口走去,脚步沉稳,竟无半分慌乱。
秦玄看向楚潇,眼中带着询问。
楚潇摇了摇头:“情况不明,不宜硬碰。这些禁军,不像是‘天狼教’的乌合之众。”
“好!我先探路!”
秦玄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来到后窗。
他指尖在窗框上轻轻一点,那看似坚固的木窗,便应声而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窗外,寒风呼啸,月色被乌云遮蔽了大半。
就在秦玄准备翻身跃出之际——
“啾——啾啾!”
一声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鸟鸣,突兀地从静室屋顶的瓦片缝隙中传来!
这鸟鸣声短促而富有节奏,若非耳力过人,根本无法察觉!
楚潇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是麟卫的秘传讯号!“危”、“急”、“援”!
而且,是最高等级的加密讯号!
难道……
楚潇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屋顶,仿佛要看清那传递讯号的“信使”!
几乎在?一时间,秦玄也停下了动作,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
显然,他也听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鸟鸣。
门外,清风道长已经打开了静室的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
门外,火把熊熊,明晃晃的刀枪反射著慑人的寒光。
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腰悬利刃,气息彪悍的羽林卫军士,如狼似虎般将小小的静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鹰目四顾,正是羽林卫指挥使麾下的一名心腹校尉。
“清风道长?”那校尉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清风道长稽首道:“贫道正是,不知诸位军爷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校尉冷哼一声:“少说废话!我等奉命捉拿朝廷钦犯!有人密报,钦犯藏匿于你这清风观中!识相的,速速将人交出!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踏平你这道观!”
“钦犯?”清风道长故作惊讶,“军爷说笑了,贫道这清风观,向来只有清修的道人,何来什么钦犯?”
校尉眼神一厉,正要发作。
突然,异变陡生!
“咻!”
一支纤细如针的物事,裹挟著破空之声,竟从那校尉头顶上方的屋檐缝隙中,精准无比地激射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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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并非那校尉,而是他脚下的一块青石板!
“咄!”
一声轻响!
那纤细物事深深钉入了坚硬的青石板中,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
若非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校尉大惊,猛地抬头向上看去,厉声喝道:“什么人?!给我搜!”
他身后的羽林卫军士立刻如临大敌,弓上弦,刀出鞘,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而静室之内,楚潇的脸色,却在看到那枚钉入青石板的物事时,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那不是暗器!
那是一枚……特制的传讯骨针!
骨针尾部,用几不可见的丝线,缠绕着一小卷比蝉翼还要纤薄的油纸!
这是麟卫传递十万火急密信的最高规格!
不惜暴露自身,也要将消息送到!
是谁?!
是小柒?还是其他潜伏在京城的麟卫兄弟?!
他们竟然冒险追到了这里?!
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秦老!”楚潇低喝一声。
秦玄心领神会,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掠至门口那校尉之前,趁著众人注意力都在屋顶的混乱瞬间,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劲气,精准地击中了那枚钉在青石板上的传讯骨针!
“啪!”
骨针应声而断,尾部那卷纤细的油纸,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弹起,被一股巧劲牵引,瞬间没入了秦玄的袖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那些羽林卫军士,竟无一人察觉!
“上面没人!”
几名跃上屋顶搜查的羽林卫回报。
那校尉脸色阴沉,狠狠地瞪了一眼清风道长:
“装神弄鬼!给我搜!观中上下,一寸一寸地搜!我就不信,挖地三?,还找不出那钦犯!”
“是!”
羽林卫军士如狼群般散开,开始在清风观内大肆搜查起来。
清风道长气得胡须发抖,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强行阻拦,以免激化矛盾。
静室内,秦玄已将那卷油纸递给了楚潇。
楚潇指尖微微颤抖,迅速展开那薄如蝉翼的油纸。
油纸之上,只有寥寥数行血字,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写就!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书写者不甘的怒火与绝望的嘶吼!
“潇王世子亲启:”
“伪龙凶狂,太子危殆!”
“三日之后,月圆子时,伪龙欲借镇国玉玺并汝之龙佩,于太庙行‘七星逆命,窃龙换脉’大祭!”
“届时,国运颠倒,龙脉易主,大晏危矣!”
“京城已成死地,九门封锁,天罗地网!”
“东华门下,第三座石狮子口中,藏有‘乾坤挪移符’一枚,乃宫中内应死士所留,可助你潜入宫城!”
“速归!速归!大晏最后的希望,系于君身!”
“——麟卫死士,血书泣告!”
难怪这些京营禁军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是来抓捕普通的“钦犯”,他们是来夺取龙佩的!
是为了配合伪龙的大祭!
太子楚曜,也陷入了绝境!
而传递这封密信的麟卫,显然已经……凶多吉少!
“麟卫死士,血书泣告……”
楚潇的指节捏得发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杀意,从他心底疯狂涌出!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墙壁,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已是风声鹤唳,龙潭虎穴!
“潇儿,怎么了?”
秦玄见他神色不对,沉声问道。
青葵也紧张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楚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楚潇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血书递给秦玄。
“秦老,你自己看吧。”
秦玄接过血书,一目十行。
片刻之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震怒之色!
“岂有此理!这伪龙,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窃龙换脉……好大的手笔!好歹毒的心肠!”
“楚潇,”青葵看着他,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我们……”
楚潇没有说话,他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麟卫死士那泣血的字迹,与清风观外那些羽林卫冰冷的甲胄,噷织在一起。
三日!
他只有三日时间!
而京城,已是天罗地网!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片血红,却又带着一种?人心悸的冷静!
“秦老,青葵!”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立刻启程!”
“目标——京城!”
“京城?!”青葵微微一惊,“现在京城戒备森严,我们如何进去?”
而且,外面还有羽林卫的围捕!
楚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落向那柄被青葵紧握的“噬魂弓”。
“既然他们这么想找到我,这么想要我手中的龙佩……”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这清风观,不能再待了。”
“道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眼下,必须立刻突围!”
“京城,我必须回去!”
“不仅要回去,我还要堂堂正正地回去!”
“伪龙想要我的龙佩?可以!”
“就看他……有没有命来拿!”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秦玄身上。
“秦老,京城凶险,此行……”
秦玄仰天一笑,豪气?云:
“哈哈哈!老夫沉寂?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潇儿,你忘了老夫的身份吗?”
“当年秦苍澜将军座下,何曾有过孬种!”
“区区伪龙,跳梁小丑而已!”
“老夫倒要看看,这京城的龙潭虎穴,究竟有多深!”
他眼神一凝,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骤然爆发!
“至于这些挡路的蝼蚁……”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搜查的羽林卫,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便让他们,为我们的京城之行,先祭个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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