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那一声“侯爷”,虽然压低了声音,却依旧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让秦挽的心猛地一跳!
“孙掌柜,是我们。”秦挽压抑著激动的心情,上前一步,声音也有些哽咽。
老孙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他激动得嘴唇哆嗦,连忙将门大开,焦急地招手道:“快!快进来!侯爷,还有两位……快请进!”
楚潇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与秦挽、小柒迅速闪身进入客栈。
老孙头立刻将门重新关好,插上门闩,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过身,对着秦挽就要下拜:“老奴参见侯爷!侯爷您……您终于回来了!”
“孙掌柜快快请起!”秦挽连忙扶住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里可还安全?”
老孙头抹了把眼泪,引著三人向客栈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回侯爷的话,自从……自从赵坤那厮带兵封城,污蔑侯爷您叛国之后,这朔州城就彻底乱了套了!”
“他以清剿侯爷余孽为名,大肆抓捕忠于您的官员和将士,风字营的兄弟们不肯屈服,与他的人马在城西军营爆发了激战,死伤惨重啊!”
说到这里,老孙头声音哽咽,眼中充满了悲愤。
楚潇和秦挽对视一眼,脸色都无比凝重。
“李信将军和张猛副统领呢?”秦挽急切地问道。
老孙头叹了口气:“李将军……李将军为了掩护一部分风字营的兄弟突围,力战被俘,现在被赵坤关押在州府大牢,据说是严刑拷打,要逼他招认侯爷您的‘罪状’。”
“至于张猛副统领……唉,听说他在混战中身受重伤,下落不明,有人说他已经……已经战死了,也有人说他被赵坤的亲信秘密带走了,生死未卜啊!”
秦挽听到这里,娇躯一颤,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信是她最信任的左膀把臂,张猛也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赵坤!我必杀汝!”秦挽银牙紧咬,声音冰冷刺骨。
楚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然后看向老孙头:“孙掌柜,你这里为何能安然无恙?赵坤的人没有来搜查吗?”
老孙头苦笑一声:“回这位公子的话,老奴这家客栈平日里本就不起眼,而且赵坤那厮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清剿军中将领和城中大户身上,对我们这些小本生意,暂时还没顾得上。”
“不过,前几日也有几波赵坤手下的地痞流氓来敲诈勒索,都被老奴用些银钱打发了。但老奴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这几日一直提心吊胆,客栈也早就关门歇业了。”
他引著三人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柴房,拨开堆积的柴火,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地窖入口。
“侯爷,公子,姑娘,这里暂时还算安全,是老奴早年以防万一准备的。我们下去说话。”
楚潇点了点头,率先进入地窖。
地窖不大,但还算干净,点着一盏油灯,空气也还算流通。
待三人都进入后,老孙头也跟了下来,重新将地窖入口掩盖好。
“孙掌柜,你可知赵坤现在城内的兵力部署如何?除了他原先带来的人马,还有哪些势力在帮他?”楚潇直接切入正题。
老孙头思索片刻,道:“赵坤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不仅带来了数千精锐私兵,还暗中勾结了城中以王家、李家为首的几个旧贵族势力,这些家族都豢养了不少护院和武师,如今都成了他的爪牙。”
“而且,老奴还听说,赵坤似乎还从关外招揽了一批凶悍的马匪和江湖亡命徒,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城中?姓苦不堪言!”
“至于兵力部署,赵坤的主力都婖中在州府衙门、城西军营和四门守备。州府大牢更是防守森严,据说有他最信任的亲信高手坐镇。”
楚潇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赵坤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和复杂。不仅有正规军,还有地方豪强和关外凶徒,这几乎是将整个朔州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风字营可有突围出去的人?他们现在在哪里?”秦挽急切地问道,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老孙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李将军拚死掩护,确实有一小部分风字营的兄弟成?突围出去了,大概有数?人。他们现在应该潜伏在城外的黑山一带,由一位姓周的?户带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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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周百户?”秦挽念叨著这个名字,依稀有些印象,是个忠勇可靠的基层军官。
“孙掌柜,你可有办法联系上他们?”楚潇问道。
老孙头面露难色:“这个……老奴之前和他们有过几次秘噸接触,传递一些城内的消息。但现在城内盘查极严,赵坤的人到处都是眼线,想要出城送信,风险太大了。”
楚潇沉吟道:“无妨,联系他们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李信将军的具体情况,以及州府大牢的防卫力量。”
他看向秦挽:“挽儿,州府大牢的结构你可熟悉?”
秦挽点了点头:“非常熟悉。当年为了防备北蛮细作,我还亲自参与过州府大牢的加固和改造,知道几条隐秘的通道。”
楚潇眼中精光一闪:“那就好办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出李信将军。。”
“可是,州府大牢高手如云,我们只有三人……”小柒有些担忧地说道。
“硬闯自然不行。”楚潇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们可以智取。”
他看向老孙头:“孙掌柜,你可知赵坤手下,有哪些重要头目,或者他比较信任的亲信?他们的日常行踪如何?”
老孙头努力回忆著:“赵坤手下有几个得力干将,一个是他的副将,名叫刘猛,是个心狠手辣的武夫,据说实力已达一流高手顶峰,负责城防和巡逻。另一个是他的首席幕僚,名叫吴先生,此人阴险狡诈,足智多谋,是赵坤的智囊,经常出入州府衙门。”
“此外,赵坤还从关外招揽了一个使双?的悍匪头子,名叫‘血?客’,为人残忍嗜杀,武功极高,据说已经半步宗师,专门负责看管州府大牢。”
“半步宗师……”楚潇眼神微凝。
以他现在的状态,右臂带伤,对付一个半步宗师,确实有些棘手。
“潇,你的伤……”秦挽担忧地看着楚潇。
楚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只是压制毒性消耗了些真气,休息一晚应该能恢复不少。对付一个半步宗师,未必需要硬拼。”
他的目光在地窖中扫过,突然落在了老孙头堆放在角落的一些杂物上,其中有几件破旧的朔州军卒的号服。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孙掌柜,你这里可有赵坤手下那些巡逻兵的服饰?或者他们经常出入的据点,我们能否弄到几套?”楚潇问道。
老孙头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楚潇的意图:“这个……赵坤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倒是经常去城南的‘野狼帮’赌场鬼混,那里鱼龙混杂,或许能找到机会。”
“好!”楚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今晚,我们就去‘野狼帮’走一趟!”
他要先拔掉赵坤的一颗爪牙,顺便搞清楚一些情报,再为营救李信做准备。
秦挽看着楚潇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心中的不安也渐渐平复下来。
“孙掌柜,多谢你提供的情报。”楚潇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连累你。今晚行动之后,无论成败,我们都会立刻离开这里。”
老孙头连连摆手:“公子言重了!能为侯爷分忧,是老奴的本分!只求侯爷和公子能早日铲除赵坤那奸贼,还朔州一个朗朗乾坤!”
楚潇点了点头。
三人计议已定,便在地窖中暂时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夜幕的再次降临。
楚潇抓紧时间调息,【三才龙脉原晶】缓缓运转,吸收著天地间的稀薄灵气,同时压制着右臂的毒性。
龙佩散发出的温润龙气,也在不断滋养着他的经脉,加速他的恢复。
秦挽则在一旁默默地打坐,努力恢复著亏损的血脉之力。虽然进展缓慢,但她没有丝毫放弃。
小柒则警惕地守在地窖口,注意著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窖内的气氛虽然紧张,却也带着一丝暴风雨前的宁静。
楚潇的脑海中,不断推演着今晚的行动计划,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他都反复思考,力求万无一失。
他知道,在朔州这座危机四伏的城池中,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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